温蕴
十七岁生辰这日,我被爹娘关在屋内反省。
反省第一件事,是宫宴上一曲琵琶技惊四座,接了官家赏下的手串。
我争得头筹,满眼希冀地回头,希望爹娘夸一夸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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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讲述的是(温蕴祁容温盼)等人的故事,书名叫《争宠奇缘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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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,他要阿蕴。
十四岁生辰这日,爹爹下朝回来。
他顾不得一身风雪,急匆匆地来了我的院中:
「温蕴呢?」
我正跟着师父学琵琶,小有所成。
师父临走前微微一笑,说她和爹爹讲了我的进步,也许爹爹会夸赞我的勤奋。
所以爹爹急匆匆寻我时,我欢欢喜喜抱着琵琶迎了上去。
以为他要听一听我的琵琶,夸赞我也像他,也有继承他的天分。
「爹爹,师父今日也夸我……」
可是爹爹阴沉着脸,抬腿便是重重一脚。
我抱着琵琶,狼狈地摔在地上。
掌心和手臂擦得血肉模糊,疼得我眼泪止不住地滚落。
爹爹犹嫌不解气,怒喝着拿鞭子和棍棒来。
「今天我就打死这个不安分的畜生!」
怕爹爹打坏了手,明日就不能练曲了。
我蜷缩着身子,甚至不敢护着头。
只哭着一声声喊爹爹,阿蕴疼,阿蕴知错了。
爹爹打到气喘吁吁,阿娘才姗姗来迟。
她没有看被打得浑身青紫,哭着求饶的我。
反关心爹爹,心疼得直皱眉:
「你怎么动这么大的气?」
爹爹丢了手中的棍棒,气得大骂:
「这贱人是在何处勾引祁国公府的公子?
「勾引得祁小公爷绝食,也要娶你!」
祁国公府的祁容,我是听说过的。
祁容痴迷音律,不惜一掷千金买乐谱孤本。
他认知音不论出身,管他是癞疮乞丐,还是风尘娼妓。
连官家也知道他音律上天赋极高,会召他入宫评新编的曲子。
这些都是师父闲来与我说的。
我并没有见过祁容。
更不知他为何认准了我。
祁容绝食也要娶温家长女的事,闹得沸沸扬扬。
传到宫中,连娘娘和官家都惊动了。
娘娘是很善良的人,她打听了我的身世,忍不住说情:
「听说温家长女琵琶弹得好。
「我看倒是一门好亲事。」
有娘娘这句话,祁国公府不情不愿地商定了这门婚事。
我在廊下,隔着院子,听见祁容的声音。
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,如檐下穿堂而过的微风:
「阿蕴天资卓绝,我此生非她不娶。」
师父打趣说,祁容是很温和有礼的人,从不忤逆家中父母。
唯一一次豁出去,是为了我。
「以后就有人疼阿蕴了。
「琴瑟和鸣,举案齐眉,是极好的婚事。」
我不知说什么,只红着脸低头摆弄手中的纸风车。
纸风车皱巴巴的,无风也簌簌地响。
婚事定下了。
上巳节踏青,祁温两家约着相看。
隔着帷幕,祁容递给我一盏酥油鲍螺。
他红着脸,小心又紧张,生怕吓到我:
「这是我第一次给姑娘家买糖水。
「不知道你喜不喜欢。」
我忐忑又欢喜地双手接过。
沉甸甸的,像一份真心。
我紧张得像小货郎。
急于把自己的好处整个倒出来,笨拙地吆喝:
「我、我带了琵琶来。
「师父也夸我弹得好,您要听吗……」
祁容一语不发,目光越来越沉。
察觉到祁容不高兴,我忐忑的声音越来越轻:
「我会做女红。
「还会折纸风车……」
帷幕后静得像一潭死水,直到旁边随从皱着眉头:
「公子是不是认错人了?
「小的记得,那日的姑娘大胆活泼,倒像是……」
随从没有说完,只是目光和祁容一样,飘向了在阿娘怀里撒娇的温蕴。
很久以后,我才知道。
温盼去了乐坊,听祁容弹奏,忍不住技痒。
只是听过一遍,便复弹了出来。
祁容惊艳于她的天资,急忙去问温盼的来历。
一旁婢女赶紧拉了拉温盼的衣袖,低声提醒,女子的闺名岂可随意说给人听。
温盼转了转眼珠子,笑得狡黠又俏皮:
「我是温家大小姐,温蕴。」
……
我抱着琵琶,垂着头等着我的命运。
祁容是很好的人,终究不忍心:
「没有认错。
「是她。」
本来十四岁那年,就要定下的婚期。
被祁容拖到了十七,也没有一个定数。
三年里,我尝试对祁容好,尝试着叫他喜欢我。
就像我不分寒暑苦练琵琶,尝试追上天资卓绝的温盼。
不免失望,不免绝望。
他见过温盼热烈大胆,明媚张扬,与我天差地别。
所以我的努力与讨好,规矩和安静,都显得笨拙刻意。
和祁容见过的每一个汴京闺秀,都没有区别。
5
冬至这日,下了絮絮的雪。
架不住祁大娘子催促,祁容来寻我。
是他想推一推婚事,可说出的话还是为我着想:
「等过了年,我会带你入宫,求一道赐婚的圣旨。
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