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自谣

长姐貌美却愚钝。

是以我被规训得极听话，事事为她善后。

就连相看人家，家中选的也是一户两兄弟的婚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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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，触及到他的利益时，便也知道不偏心沈听栀了。

我从身上掏出剪子，往桌面一拍：「不嫁，若是非要我嫁，出嫁当日我就吊死在大门口。」

他勃然变色，面色铁青：「由不得你做主！」

那就试试看，大不了我一把火把你们都烧死。

临走前，我听到沈听栀慌乱的声音。

「母亲，不能让她嫁，你说过要让她帮衬我一辈子的。」

「放心，她一向听我的话。」

7

不知怎么的，沈家拒亲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。

并且，传的还是二小姐拒亲的消息。

众人对沈二小姐没什么印象，经此一遭，开始互相打听。

我从银饰铺子出来时，谢青柏拦住了我。

他温润端方，朝我行了一礼：「沈二小姐，可否借一步说话？」

我直截了当：「否，若是要问婚事，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，我不愿嫁。」

我对谢青柏的印象不深，前世与他说过的话，两根手指都数得过来。

那时候，比起我和谢景川整日斗气的一团乱麻。

他和沈听栀算得上京中人人艳羡的恩爱夫妻。

谢青柏在成婚后，短短数年就位及翰林院之首，成为天子近臣。

即便政务繁忙，他照旧能为妻子晨起描眉，晚归绕道携花。

他二人闲暇时吟诗作对，风花雪月，家中琐事一概不用管。

就连谢青柏这样淡泊的人，也会逢人就夸耀自己得了一位贤妻。

既能当解语花，又能替他出谋划策。

当然，他也并不知晓，这些所谓谋划到底怎么来的。

眼下，他突然改了主意，说实话我有些怀疑，但只得装作不知。

他应当从未被这样毫不留情面地拒绝过。

面色白了白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我点了点头，径直离去。

身后，谢景川从拐角走来，与谢青柏站在一处。

他有些纳闷：「原先议沈大小姐时，你只打发了媒人去，如今这个沈二你竟然这般上心。」

「哥，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？」

谢青柏抿着唇，他没对旁人说过，那个有些模糊的梦。

梦里他确实娶了沈听栀，此后数十年，官运亨通，仕途顺遂。

但不知道怎么，这样的日子只有十年，之后无论是他还是谢家，泥沙俱下。

他在梦里百般究其根源，发现谢家走下坡路的时候，是弟妹死的那一年。

梦醒后，他大彻大悟，美貌于他毫无用处。

即便贪恋美貌，他似真似假也算尝过。

倒不如，该选一个对他的仕途家族有用之人。

他回过神：「你觉得沈二小姐如何？」

谢景川挑了挑眼尾，笑道：「女子才貌至少得占一处，这沈二小姐长得平平无奇，至于才嘛，我倒是也没听过，你看上她，我确实意外。」

「那你不喜欢她。」谢青柏逼问。

他记得在那个梦里，谢景川虽日日不着调，但对沈听晚是用过心的。

谢景川被他紧张的神色逗笑了：「当然不，哥，你怎么一副我要抢人的样子？」

谢青柏退了一步，说道：「我是想请你帮我，你知道，我一向不懂女子心思。」

「行啊，我向来主意多。」

「你不是说在找一个什么姑娘，找到了没？要是合适，你也该成亲了。」

「让人去查了，应该很快就有眉目，我的不急。」

清心寡欲的兄长，突然对一个女子这么势在必得。

谢景川觉得稀奇，却也笑着承诺。

「你和沈二姑娘的事，包在我身上。」

8

过了几日，我出了趟门。

马车停在山脚下，我带着丫鬟顺着阶梯上了松昙寺。

在寺中住了大约三日，来了一位贵妇人在此礼佛。

我沿着竹林旁的小径走时，时常能与她偶遇。

偶尔会攀谈两句，更多时候，我只待在竹屋内抄经书。

直到那日，静谧的寺中，划过一阵衣袂破空之声。

我披衣起身，进入殿中时，当机立断跑上前。

「小心！」我推开她，箭矢擦空而来，射入我的肩头。

再醒来时，我的手被人握着，她问了我名姓。

我低头：「我是吏部侍郎沈文丛的次女，名唤沈听晚。」

她拿帕子替我擦了擦额间的汗：「沈家长女我曾听过，倒是不知竟还有个女儿。」

「多谢你昨日不顾危险替我挡了一箭，当真是及时。」

我只虚弱地笑了笑：「这几日为父亲祈福抄经书，昨夜宣纸用完了，这才走到了偏殿。」

「大约是佛祖的指引，想来是夫人积善有德，佛缘深厚。」

闻言，她低低地念了一句佛号。

「你可知我是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