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送给一只深海章鱼

我被爸妈送入深海，给一只章鱼当保姆。

离家前，我问妈妈：

「你们有五个孩子，为什么偏偏送走我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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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：「下一次蓝潮归梦是什么时候？」

章鱼说：「十七天后。」

所以，我还需要在深海里待十七天。

在那之后，我就可以回到陆地上，开启全新的生活。

我可以去非洲大草原看动物迁徙，去吃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。

我的心再次充满希望。

15

从那天起，我开始等蓝潮。

每天早上，我都跑到落地窗前，看废墟里的蓝色光点有没有变多。

章鱼说过，蓝潮来临前，星屑藻会提前苏醒。

我开始记录水温、盐度、污染值，判断星屑藻活性。

当然，我并没有放弃糟糕保姆计划——我怕章鱼反悔。

比如，我给章鱼做早餐的时候，会不小心掉一点东西进去。

章鱼从碗里捞出那块抹布，语气凉凉：

「这是你给我的加餐？」

我说：「我怕你消化不好，给你加点粗纤维。」

下一秒，我被它用爪子卷起来，挂在吊灯上，荡来荡去。

除了惹章鱼生气，我还要应付那些奇怪的深海生物。

那条灯笼鱼又来过几次。

第一次，它带来了两条灯坏的小灯笼鱼。

第二次，整整十七条巨型灯笼鱼排在窗户外面，齐齐看着我。

我觉得，自己可以开一家灯笼鱼维修店。

那条鲸骨虫也会从灯塔附近经过。

所过之处，废弃塑料被一点点啃掉，露出下面干净的海沙。

水母们仍然锲而不舍地寻找沉船，修补裂缝。

我路过时，有一只很小的水母，飘到我身边，用丝线绕一圈我的手腕。

我问：「你是在给我缝缝补补吗？」

我仍然想回到陆地上生活。

可是有时候，我也会想：

如果蓝潮真的来了，海底一定会很漂亮。

16

蓝潮倒计时第七天，星屑藻开始变亮。

废墟的街道边缘，浮起一层蓝光。

我兴奋得一整晚没睡。

第二天，我拿着记录板冲进大厅：

「海底东街区的活性值升高了百分之三十二！」

章鱼看着报纸，表情始终不变。

我想，它大概是年纪太大，已经不会笑了。

可是从那天开始，情况急转直下。

蓝光暗了下去。

灯塔下方的泥沙里，漂起一层灰白色的藻屑。

我用采样瓶装起那些死去的星屑藻。

随后，我回到灯塔，把样本放到检测台上。

污染值太高了，超出星屑藻繁衍的阈值。

章鱼走到我身后，平静地说：

「是污染源导致的。」

「什么污染源？」

章鱼指向废墟最深处。

在那里，有一座坍塌的旧实验中心。

「从前，人们为了让深海保持亮度，往海底投放过人工光源。」

「后来项目失败，能源没有被回收，而是埋在废墟下面。」

「如今，它逐渐释放污染，蓝潮不会来了。」

我盯着那瓶灰白色的藻屑，心里发沉。

为什么，每一次我开始期待一件事，那件事就无法到来？

是老天在捉弄我吗？

「不，我不信。」

我一把抓起采样瓶，转身往外走。

章鱼问：「你去哪？」

「去把污染源清理掉。」

「你疯了？」

或许我是疯了吧。

我总觉得，蓝潮就像是我人生中的渺茫希望。

如果蓝潮能来临，我的人生轨迹也能被改变。

17

章鱼当然不同意。

它把灯塔所有外部出口都锁了。

我试图撬门，失败。

我试图从排水系统爬出去，被章鱼拎了回来。

它把我丢在大厅的地板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：

「污染源附近有暗流、无数漂浮的金属碎片。」

「你去了，连骨头都剩不下。」

我从地上爬起来。

「你怎么知道？难道你试过吗？」

章鱼没说话。

我忽然注意到，它爪子末端有些疤痕，是旧伤愈合后留下的。

「难道说，你也试过清理污染源，然后受了伤？」

章鱼不耐烦地甩了甩爪子：

「与你无关。」

这一刻，我觉得它有点可怜。

它住在海底这么多年，看着这里从黑暗变明亮，又从明亮变黑暗。

它看着人类离开，项目废弃，星屑藻一年比一年少。

它一定尝试过复原，却从来没有成功。

我问：「真正的『蓝潮归梦』是什么样的？」

章鱼看着窗外，缓缓道：

「两百年前，我见过一场极其盛大的蓝潮。」

「那时候，整座海底城都亮着。」

「鲸群从玻璃穹顶上方游过，人类坐在观光舱里欢呼，星屑藻从深渊里升起来……」

它的声音低下去：

「可惜，极致的美，也是极致脆弱的。」

当天夜里，我还是偷跑了。

这一次，我另辟蹊径。

我想起了杂物间天花板上那丛海葵。

过去一个多月，它天天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