酱香饼降临之日

我第一次知道酱香饼，是在一个远古地球的电视剧里。

男女主站在路边争吵。

在他们身后，一个妇女在卖酱香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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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那些捡来的垃圾，拿到地下商街——黑蔷薇街转手。

黑蔷薇街上全是流动摊贩。

在那里，买东西不用积分，而是以物易物。

那些主妇看到阿织摊子上的有机糕点、天然香水，眼睛都发绿了。

她们争相用食物和她换。

「半支地球产的护手霜，能换五支营养糕。」

「半瓶香水，能换一周的睡眠舱。」

阿织说到这里，眼里闪过一丝骄傲。

我忽然有点想流泪。

我的朋友阿织，从来都没有变过。
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摩挲着手腕的疤痕，苦笑了一下。

「在我发现商机之后，其他人也都争着去捡那些地球垃圾。当时我初出茅庐没有经验，和其他人产生了不少冲突。有时候，靠口舌解决不了问题，只能靠力气。」

「这些疤，就是我蹲守酒店时，被其他保洁员设下的陷阱弄伤的。」

「后来，我的生意渐渐做大了，也没人敢欺负我……不过说到底，我就是个捡垃圾的——」

「不。」我打断她，「你不是捡垃圾的，你是淘金者。」

阿织好奇地问：

「淘金者是什么？」

我说：

我说：「在远古地球，有一群人会离开家乡，去山谷和荒原里寻找黄金。」

「他们知道自己可能一无所获，可能一辈子只收获一捧沙。但他们还是一往无前，每天都认真生活。」

我没有说的是，阿织淘到的东西，比黄金珍贵多了。

黄金只是一种金色的惰性金属。

而她从地球垃圾里淘出来的，是能让无数火星人做梦的东西。

阿织有些羞涩地笑了笑。

「小八，我现在能靠『淘金』养活自己了，也能养活你。」

13

她带我来到了火星的第九区。

这是火星最混乱、也最有生活气息的街区。

阿织领我走进一条维修通道。

她掀开一块写着「管道检修，禁止入内」的塑料帘，坐电梯到最底层。

出现在我眼前的是黑蔷薇街——火星地下城最热闹的地方。

这里像是一个老式跳蚤市场。

摊位上琳琅满目，摆满了寻常商店不会售卖的物件。

人群在摊子边上挤来挤去。

有购买食品之后顺便换物的主妇，有专门来淘地球稀缺物件的上班族，更多的则是奔波求生的摊贩。

我惊讶道：「怎么会有这种地方？」

「没办法，火星居民对地球物品的渴望太强烈了，所以火星物资监管署的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只要不卖太过分的东西，他们一般不会管。」

在这里，万物皆可置换。

没有积分体系，只遵循最朴素的以物易物。

这些摆摊的商贩，看到阿织时，都表现得很尊敬。

毕竟，当初是阿织想到了回收地球垃圾的生意，增加了大家的谋生机会。

有一个大叔在卖用合成蛋白做的「仿肉串」。

他刷上一层层颜色浓郁的酱汁，闻起来居然还挺香。

他对阿织笑眯眯地说：

「阿织老板，来几串纯正的地球烧烤吧！」

阿织说：

「谢谢，今天就算了，我朋友不喜欢吃烧烤。」

我正想说我挺想吃烧烤。

阿织赶紧把我拽走了。

走出去几步，她对我悄声道：

「千万别吃他家的肉串！他用的都是劣质蛋白，吃多了脸上会长痘。」

「对了，我带你看个有趣的东西——」

她拉我来到一个摊位前。

这里围满了小孩。

摊主是个胖女人，面前摆着几十个透明小瓶，瓶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气体。

女人穿着色彩浓艳的长裙，语调神秘：

「这些是地球花香，地球的青草味，地球的雨后空气……」

「闻一次，只要半块营养糕。」

小孩子们举着营养糕，争先恐后地要去闻。

阿织花了半块营养糕，让我也闻了一口。

我不知道真正的青草味是什么样。

但是我觉得，那种清新苦涩的味道，和我梦里的青草味一模一样。

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在卖自制香包。

香包里装的不是花瓣，而是从地球富人垃圾里拣出来的果皮、茶叶渣。

她声称：「闻着地球味儿睡觉，做梦都香甜。」

还真有不少顾客抢着买。

所有被系统认为不必要的东西，都在这里重新售卖。

黑蔷薇街吞下了无数的地球垃圾，把它们变成火星居民的快乐。

14

阿织带着我继续往里走，来到一根承重柱旁边。

这里停着一辆带玻璃橱窗的流动售货车。

她掀开上面的黑色绒布，露出招牌：「地球杂货」。

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——

有几枚彩色发夹、印着地球风景的明信片、两块包着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