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星

秋猎上，

未婚夫的白月光，故意一箭射中了我的发髻。

一众女眷惊得面色煞白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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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意识地挡在了面白如纸的云含章身前。

我视若无睹。

提起我的枪，出了院子。

和周氏擦肩而过时，她正色道：

「明日裴家宴会，我要陪含章祈福，你自己去。」

我一个正眼都没给她，不屑地回道：

「那是自然。」

「母亲该作陪的宴会，你算什么东西，也配陪我。」

周氏面色一变。

却只看到我扬长而去的背影。

8

次日，裴府里。

我等了一盏茶的功夫，才等来裴游川的表妹林霜回。

她外祖母明诚郡主与裴家老侯爷乃表亲，便在林家满门下狱时，得淑妃求情与陛下恩典，不仅全身而退，还以表亲的身份被养在了裴家。

嫁裴游川，她势在必得。

自然与我不死不休。

她接我入酒宴，却偏偏让我最后到。

一双双审视的眼睛落在我脸上时，都压着帕子在偷笑。

因前几日，在裴家赏花宴上，林霜回的猛犬突然窜出来，将廊下的云含章吓得跌下了台阶。

衣裙染泥，钗发尽乱。

失了仪态，难堪至极。

今日所谓的道歉宴，来的还是前些时日那些人。

我刚落座。

林霜回便牵着那条狗朝我而来：

「前些时日是黑虓吓坏了云小姐，我今日特意带他来赔罪。」

她假惺惺冲狗喊道：

「跪下，不长眼的东西，胡乱跑，冲撞了别人，该打。快赔罪。」

坐垫里有骨头渣的腥味，庞大的狗冲着我没命地叫。

林霜回笑容坦然：

「云将军也曾戍边数年，我以为含章姐姐也当巾帼不让须眉，该不会害怕这个笨东西吧。」

「是我照顾不周，含章姐姐见谅。」

我放下茶盏，抬眸看她：

「林小姐乃郡主之外孙女，沾着皇家的血脉，这声姐姐我可担待不起。」

「可若论虎父无犬女，林小姐的祖父结党营私与贪墨，为祸一方，是为大祸害。你该与他们一般，喝人血，吃人肉不吐骨头。」

「可你不一样，你吐的骨头都喂了脚下的狗，比你祖父倒是通人性得多。」

林家丑事被砸在了桌面上。

摆着贵女架子的林霜回，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
方才偷笑不已的一众贵女们，也都默契地静了下去。

林霜回勉强勾唇：

「是我说错了话，我看云小姐实在怕猛犬，以为……」

她的话僵在了嘴里。

因为狂吠不止的猛犬被我一把掐住了脖子。

林霜回大叫：

「云小姐好歹是大家闺秀，如何与一只畜生论起了高低。」

猛犬吃痛，哼哼唧唧。

脑袋一低呜呜咽咽匍匐在了我的脚边上喘粗气。

乖巧温顺得像一只我养的猫。

有些人与没开化的畜生一般，只有吃了痛受了教训，才知道低头学乖。

在场众人被惊得倒吸凉气。

我摸了摸狗头：

「我不与畜生论高低，只是有些人披着人皮却做着畜生的事，倒是一脉相承半点没变。」

「毕竟，我不怕猛犬，它倒是很怕我。」

「可我那日，为何会从回廊上摔下去，又正好砸在烂泥上？」

我给狗顺毛的手一顿，犀利的冷眸压在林霜回脸上：

「林小姐摆着裴家主母的架子，可有说法？」

她端着主人的架子，却别有用心地针对陷害我。

事实被当众剥开后，场面静得只剩猛犬的喘息声。

林霜回笑容勉强：

「云小姐话说得实在难听。

不过误会，我也是客人，帮忙而已。

黑虓不懂事，我会罚。」

「畜生不会针对人？」

她一僵：

「你在怪我？」

裴家世子裴游川闻讯而来，指着我鼻子大骂道：

「你好歹也是京中赫赫有名的大小姐，何至于与一只畜生论高低，你难道也是畜生不成。」

当众辱骂下脸面，对软弱无用将名声看作天的云含章有用。

可对我，毫无用处。

和畜生论高低争长短？

我很擅长。

9

我眸光一冷。

骤然一巴掌拍在了猛犬的屁股上。

黑虓吃痛受惊，猛地蹿起，带翻了一桌子的茶水点心与瓜果。

不偏不倚，掀翻的桌子正好砸在裴游川的身上。

黑虓发狂，跃起过桌台，猛地扑进了裴游川的怀里。

裴游川一个趔趄摔倒在地。

他锦袍染污，发冠落地，乌发凌乱。

连撑着身子的手也被茶水烫得通红，掌心按在碎茶盏上，更是鲜血淋漓。

整个人狼狈不堪，毫无仪态。

在场众人齐齐捂住了嘴巴。

林霜回给我的教训变成了裴游川的狼狈。

她惨白了一张脸。

却很快将矛头转移到了我身上：

「黑虓一直很乖的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云小姐一碰它它就发了疯。」

她比云含章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