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雪照红梅

宫乱后，未婚夫裴鹤年奉命来接我。

却顺手将我的披风、暖炉与伤药塞进了表妹许熹和的怀里。

我刚要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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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熹和紧张地看向裴鹤年：

「鹤年哥哥……」

裴鹤年将带着祈求的视线落在我脸上：

「阿杳，你最懂事，今夜之事，能不能别传出去。

对大家的名声都不好。

熹和还小，还要议亲。」

我轻笑了一声：

「熹和还小，所以可以不计较。

我最懂事，就该事事去原谅。

世子压偏的秤杆砸在了江家的规矩教养上，还指望我跪着为你们矫平？」

许熹和咬着唇，终于哭出了声来：

「表姐，我知错了，别不管我。」

裴鹤年没看她。

而是看向我：

「我看清楚了，也听清楚了，日后，我会谨记分寸。」

「阿杳，到此为止好不好，闹下去对大家都不好。」

「世子，」

大姐姐挡在我与他之间：

「太晚了，你该走了。牡丹明日我自会着人送过去。」

「至于江家家事，世子做不了主，三妹妹更是。」

裴鹤年唇瓣颤了颤。

深深看了我一眼，默然转身。

10

当晚，

江家的灯火燃到了深夜。

许熹和推姐妹挡刀，与外男不清不楚，来算计我的婚事，犯了大伯母的忌讳。

她被按在主院正中央，被江家的礼教鞭子一鞭子一鞭子抽在后背上。

她痛得满头大汗，冲我呼喊哀求：

「表姐，为我说句话。」

「那些都是气话，不是真的，你告诉他们啊。」

啪！

又一软鞭子下去，她最爱的长甲绷断在了掌心里。

她痛得咬破了唇，血从齿缝里往外溢。

我攥紧帕子，浑身发冷。

四妹妹揪住我的衣袖：

「你又要心软了吗？」

三姐姐想好，今日你为她低头让步，便是默许了她的所作所为。

日后你的委屈、她的得寸进尺，便都成了理所当然。

母亲不会再帮你，世人也不再会心疼你的难过与委屈。」

我舒了口气：

「早在宫乱时，我便想好了。多谢四妹妹提点。」

四妹妹笑了：

「你我姐妹，唇齿相依，自然肝胆相照。」

许熹和最终疼晕过去，被抬回了院子。

软鞭子打人尤其疼痛，落下的是刻骨铭心的教训。

可不留外伤，是世家最后的体面。

最终，大伯母以许熹和到了议亲的年纪为由，要将其送回许家。

而裴鹤年没有坚决护我的态度，也让祖母松了口：

「我们江家的女儿，不是平白送去给人糟践的。」

「他看不上，我们便不硬攀。」

「季氏，退婚之事需谨慎，不能伤了三丫头的名声。」

「大丫头如今是皇室中人，高处不胜寒，处处都是盯着她出错的眼睛，不能因母族拖了她的后腿。」

大伯母轻轻回道：

「都是自家女儿，为了不犯错，保一个牺牲一个，我季家做不到。」

「阿杳若愿意，我也无话可说。

她既求到了我跟前，我便不能坐视不理。

裴夫人到底与我是旧友，我自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松开手。」

许熹和能下床时，江家便放出消息，要将许熹和送回许家议亲。

彼时，我与四妹妹在茶楼吃茶。

大伯母与裴夫人在雅间商议退婚之事。

许熹和红着眼眶闯进了门。

她一见我，便哭出了声音：

「表姐，你当真容不下我，因为错给的一件披风就要赶我走？」

我的茶盏顿在了手上。

茶楼里人来人往。

她跪的不是我，是我被践踏的名声与前程。

裴鹤年也紧随其后进了门。

「阿杳，别闹。」

四妹妹轻嗤一声：

「世子是来找三姐姐的吗？」

裴鹤年眸光缩了缩：

「熹和说她无家可归了，请我来求你三姐姐。」

四妹妹笑了：

「怎么算无家可归？许家虽清贫了些，就不是家了吗？还是说表姐嫌贫爱富，看不起许家的清贫？」

「三姐姐一个大家闺秀，既不能为表妹议亲，又不能为她撑起一个家，求三姐姐做什么？世子这是为难人。」

11

四妹妹口齿伶俐，大伯母专让她陪我。

那些我说出来掉身份的话，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倒是好开口。

裴鹤年不满地看向我：

「熹和哭得可怜，你怎么忍心。」

四妹妹莫名看向他：

「又不是三姐姐让她哭的，世子凭什么以质问的口吻来欺负我三姐姐？」

「你小孩子不懂，别说话。」

「你做大人的就能有失公道吗？哭就有理，还要衙门做什么？谁的眼泪多，判谁赢不就行了。」

周围笑声四起。

许熹和难为情地咬着唇：

「鹤年哥哥，算了。表姐还在生我的气，表妹为她出头也是应该的。」

裴鹤年看向我：

「你就由着你妹妹这般欺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