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蘅

裴少昀的救命恩人上门那日，我正在缝嫁衣。

她跪在我面前「求姑娘收留我。」

「看在我救过裴郎一命的份上，留我做个妾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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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公笑道：「好说好说，一切以姑娘心意为主。」

临走，还笑着留下一句：「千年铁树竟开花了，姑娘便等着太后和陛下的赏赐吧。」

宁姑姑看着传旨队伍浩浩荡荡离去，提醒道：「姑娘该告诉裴夫人一声才是。」

隔着一堵院墙。

裴家想不知道都难。

还不等我去裴家，裴伯伯和伯母便来了。

裴伯母紧张问道：「青蘅，宫里怎么会来人宣旨？」

我把皇上赐的同心锁拿过来：「赐婚圣旨。」

「我和齐王。」

裴伯父闻言双眼紧闭，长叹一声。

裴伯母不可置信，「怎么会？」

「陛下就算为齐王赐婚，也不可能抢夺臣子未婚妻啊。你和少昀的婚约，满京城都知道。」

「他曾为我许下誓言，也满京城都知道。」我说。

「可他食言了。」

裴伯母有些焦急，「是因为那何向莲？」

「少昀他答应过你，绝不会再和那姑娘有牵扯，你要相信他……」

我打断了裴伯母的话。

「他去找过她，同住在一起，早已……」

「如今那何向莲，住在我府上。裴少昀说，让我大度些，容她做妾，与他一同报恩。」

裴伯母愣住了。

我爹和裴伯父，都无妾室，家中虽人少，但清静无纷争。

不纳妾，几乎成了两家默认的原则。

闻言，裴伯母不再劝我。

她绝望地闭上眼。

知道此事再无挽回余地。

许久，裴伯母睁开眼，眼眶还湿润着。

她牵起我的手：「青蘅，那便嫁去齐王府吧。」

「少昀他拎不清，配不上你。」

「只是，你的婚事伯母还是想替你操办。且不论此前的婚约，你爹娘和我们是至交好友，看着你这张脸，让我们怎能不想他们呢？」

「若不能代替他们送你出嫁，伯母此生难安。」

说着眼泪滑落「青蘅，你不要少昀可以。」

「但你不能不要伯父伯母啊。」

我握住裴伯母的手，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。

「好。」

10.

我和裴伯母商议，暂时不将此事告知裴少昀。

他是爱我的，这我很清楚。

可是这份爱，有了缝隙，名为不忠。

他的心里也开始在意另一个人了。

所以我不要了。

可他不知道。

他若得知我要另嫁，定会固执地闹一场。

我没有心力再陪着他去闹。

我只想，安安稳稳地出嫁。

所以何向莲依旧先住在这儿。

「只是委屈了你。」裴伯母抱着我忍不住落泪。

我笑道：「从前觉得委屈。」

「如今心里没了指望，只当她是裴少昀的恩人，我和他到底自小相识，即便做不成夫妻也是有情义的。以近邻名义替他照顾恩人，便也不觉得难受。」

我说的是实话。

自从昨日口信传来后，我便彻底死心。

我知道，他说的话再好听，都不中用。

从前我介意何向莲，是因为我在乎裴少昀。

如今，她在与不在，与我不再相干。

「只怕大婚那日，他得知真相后会崩溃。」裴伯母叹气道。

裴伯父冷哼一声：「那也是他自食苦果。」

「若不让他悲痛一番，他又怎能知道自己到底伤了青蘅多深、意识到做了如何荒唐之事。」

「他活该。」

随即又道：「幸亏青蘅改嫁的是齐王，名声武艺俱佳，否则我真不知道死后如何拿这张脸去面对沈兄。」

当晚，裴伯母又来了一趟。

拟了一份嫁妆单子。

「青蘅，这是我和你伯父的心意，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，如同自己孩子一般。往后你出嫁了，裴家亦是你的娘家。」

「从前你是嫁进来，给你的是聘礼。如今，这份聘礼我又添了一倍，给你添妆。一定要收下，既是裴家给你的补偿，也是我们对你的心意。」

裴伯母言辞恳切。

我便没再推辞，收下了这份心意。

从小我就听娘念叨，她的闺中密友，嫁去了裴家，却想她想得紧，从中牵线让她嫁到了裴家邻居家，从此姐妹二人又能时常相聚。

后来我爹先升任京官，二人便分离了。却在置办宅子时，相中了两处相邻的空宅，便约定等裴家进京，继续做邻居。

接受裴家的这份心意。

也是在替爹娘接受他们好友对他们的思念。

11.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每日都很忙。

宫里头太后和圣上的赏赐如流水一般送来。

而齐王府，也几乎日日都派人送东西来。

珠宝首饰，胭脂水粉，绫罗绸缎，田产铺子，样样都有。

每次来的人，都是崔澜。

来的次数多了，便也熟络了。

他又送来了一处山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