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过新荷

母亲偏心。

常说我是次女，又貌美，娇惯一些也无妨。

而长姐身为长女，被她严苛要求。

第三颗龙眼咽下去，宋璎总算开了口：“你怎么不问我，为什么偏要选你？”盛屹手上剥龙眼的动作没停，眼皮也不抬：“你选我，自然有你的道理。我问那么多做什么。”他顿了顿，把剥好的第四颗推过来，语气懒散：“反正我名声也不好，配你正好。你若哪日后悔了，我送你出城，绝不难为你。”宋璎捏着那颗龙眼，忽然就笑了。

消息传到宋家，母亲气得摔了茶盏：“满京城的好儿郎，你偏偏挑了个不成器的酒鬼！”宋璎安安静静听完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母亲，他至少肯让我自己挑。”母亲张了张嘴，到底没说出话来。长姐坐在廊下，指尖按着琴弦，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。谢长玉登门那日，宋璎正收拾东西预备出门，他在花厅外拦住了她，沉默半晌，问：“你当真要嫁他？”宋璎抬眼看他，答得坦然：“他待我，比谢家待我真心。”谢长玉喉头动了动，那句“前世是我对不住你”在舌尖滚了几滚，终究没有说出口，只侧身让开了路。

成亲那日没有十里红妆，盛屹却骑着马绕城走了一圈，逢人便说新妇是他自己求来的。夜里他掀了盖头，看了她半晌，忽然道：“那年桃花，我其实记了很多年。”宋璎眨了眨眼，没告诉他，她也记着。窗外夜雨初歇，荷香漫过窗纱，两个人头一回觉得，往后的日子是能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