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人精老公失明后

和视障丈夫在一起第三年，我说想要个孩子。

沈斯年拍拍我的手说。

「老婆，我有病，你想要孩子我给你找个人，你生下来之后我们养好吗？」

江蕴拆开那个礼物盒，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小海豚玩偶，绒布缝的，针脚歪歪扭扭，眼睛是两颗不太对称的黑纽扣。沈斯年摸索着坐到她身边，耳根发红：“我让郑行念说明书，自己学着缝的。缝了半个月，拆了重缝好几回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：“你以前说，想要只小海豚抱枕，我一直记着。”江蕴抱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小海豚，忽然想起他失明前最后一个生日，她送的礼物是条领带，他当场系上，得意地转了三圈。如今他看不见了，却还记得她随口说过的一句话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把脸埋进小海豚里闷声道：“沈斯年，你是不是傻。我要孩子，是怕你一个人胡思乱想；我演这出戏，是怕你哪天趁我不在就……”她说不下去，抬手捶他胸口。沈斯年握住她的拳头，贴在自己心口，声音又哑又轻：“我知道。我搜那些，是怕你为难。我想着，我要是走了，你还能好好过。”江蕴眼泪一下砸下来：“你走了我才过不好！你知不知道，姚医生说你的眼睛能治，国外那个团队下个月就到了！你要是敢死，我就带着你的骨灰改嫁，天天在坟头蹦迪！”沈斯年愣住，半晌，忽然笑了，笑到眼眶发红：“那我不死了。我等着看那团队来，把我的眼睛治好，再给你缝一百只小海豚。”

一个月后，国外医疗团队如约抵达。手术那天，江蕴在走廊里坐了一整天，杨芫陪着她，把斗地主赢她的两百块还给了她：“拿着，给你老公买点补品。”江蕴捏着那两百块，忽然哭了。手术很成功。拆纱布那天，沈斯年睁眼，光涌进来，他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江蕴——她趴在床边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那只小海豚。他伸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，声音带着许久不见的张扬笑意：“老婆，你哭起来真丑。”江蕴惊醒，对上他明亮的眼睛，哇地一声扑进他怀里。后来沈斯年彻底好了，又变回那个黏人的张扬男人，朋友圈一天发三条，每条都要带她。只有那只小海豚，一直摆在床头，歪歪扭扭的，谁都不许扔。江蕴偶尔逗他：“老公，你说咱们要不要生个孩子？”沈斯年一把把她捞进怀里，咬牙切齿：“生！我自己生！你别想再找什么郑助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