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送夫君上青云

夫君给我端来一碗药。

我正要喝时。

却意外听到他的心声：

第二碗盐水浇下去，谢青云疼得整个人缩进箱子里，哭腔都劈了：“江桑榆！你谋杀亲夫！”江桑榆放下碗，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：“夫君说的哪里话。你受了伤，我心疼还来不及，怎么会谋杀你？”她俯下身，声音又轻又软：“你还要当大官呢。身子不养好，怎么替殿下办事？”谢青云打了个寒战。从今往后，他看见她笑，就觉得那碗药还堵在喉咙口。

不出半月，宫里传出旨意：皇后娘娘认了太师遗女江桑榆为义女，封安平郡主。谢青云躺了半个月的床，爬起来那天，发现自己被调去了太子府——做一个通传文书，日日要跪在萧承稷脚边回话。萧承稷批公文时偶尔抬眼看他，他便吓得膝盖发软。同僚都道谢大人时来运转攀上太子，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每次从太子书房出来，后背的衣裳都能拧出水。夜里他缩在府里，对着镜子看自己满身的青紫痕迹，忽然想起三年前琼林宴上，那袭青衫的少年何等意气风发。他试着像从前那样对江桑榆摆出深情面孔，江桑榆正用银箸夹菜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夫君，你要是闲得慌，不如去给殿下研墨。”他张了张嘴，到底没敢再说什么。

后来京城渐渐流传开一桩奇谈：说安平郡主大义，把自家夫君献给了太子殿下，换来一世荣华。江桑榆听了只是笑。中秋宫宴上，萧承稷喝了点酒，凑过来低声问：“桑榆，你当真不恨孤？”江桑榆望着远处那个缩在角落替人斟酒的清瘦身影，淡淡道：“恨你做什么。殿下替我除了一个祸害，我还要谢殿下呢。”萧承稷默了默，忽然说：“孤从前以为，这辈子最想要的是他。如今倒觉得，有你这个妹妹，比什么都强。”江桑榆举起酒盏，与他轻轻一碰，笑得明艳：“殿下，这杯敬咱们都心想事成。”远处，谢青云的酒杯摔在地上，碎成几瓣。他远远望着那对举杯的兄妹，忽然明白过来——他这一生最得意的三年，是别人演给他看的一场戏；而他以为的青云路，从被灌下那碗药起，就再没有他的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