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秧子与冤大头的边城故事

姑母嫁给镇北王做了继室。

爹娘要去投奔姑母，临走时却为了我的去留在争吵。

娘哭着说：「她自幼体弱，就算带去京城还能活几日啊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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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云升站起来，指着脸说道：「你看赵恒把我打的！攀攀，我只不过问了他一句，向你提亲要多少聘礼，他不由分说地就动手。」

赵恒听到聘礼两个字，磨了磨牙。

他看我。

等我说话。

我懒洋洋地说道：「早跟你分了八百年了，提什么聘礼。陈云升，白日发癫的话，去找金不换吃点药治一治。」

我跟陈云升算不得正儿八经地谈过，只是瞧他眉眼跟赵恒几分相似，消遣一下。

毕竟赵恒整天亲兄妹如何如何，听得我心烦。

赵恒立刻挡在我面前，凶狠地说道：「听到了没！她说跟你没关系！再让我听到你来攀交情，下次要你半条命！」

陈云升不甘示弱地说道：「赵恒，你脑子有问题吧，攀攀只是说跟我分了，可没说过我俩没关系。你一个没有血缘的便宜哥哥，有什么资格管那么多。」

赵恒瞪着他说道：「你放屁！我俩是拜过城隍老爷的亲兄妹！就是你舅舅吴守备站在这里，也不敢说一句城隍老爷的不是！」

城隍老爷是边关香火最盛的。

陈云升当然不敢反驳赵恒，只能讥讽地说道：「没有我也有别人，攀攀是你生的吗？你能管她一辈子？」

赵恒还要继续吵。

我不耐烦地拍了他一下，「饿了，回家做饭。」

赵恒脸上的狠劲儿消失了，忙说：「好好好，做饭。你这身子骨才养好一点，饿不得。」

他转身去收拾地上散落的菜。

我走到陈云升身边，轻声说道：「你把他打成这样，这笔账我记住了。」

陈云升急了：「攀攀，我也没办法啊！只是我娘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两句，你就再也不见我。我只能跟赵恒说。你原谅我好不好？」

我嗤笑道：「你可真没担当啊。到底是你娘要找我，还是你让你娘来找我，你心里清楚。」

陈云升被我揶了一下，脸色难堪地说道：「你是个眼睛不揉沙子的性子！我要是说怕你不能生养，让你去诊个平安脉，你能忍？可我娘是你的婆母，她总有资格说吧。谁成想，你连长辈的面子都不给。」

我扭头看赵恒。

他提着菜篮子，在等我。

我静静地说道：「你没听赵恒说？少跟我攀交情。我没爹没娘的，哪来的长辈。咱俩的事情，就到这里了。再传出什么流言蜚语，我要你一条命。」

陈云升眼神瑟缩一下，不敢再说。

07

我跟赵恒回家，路过金不换的药铺，进去给他买药油。

金不换见赵恒皮青脸肿，本想打趣一句。

可是看看我俩的神色，啧了一声，默默地去拿药了。

回了家。

赵恒立刻要去做饭。

我把他按在院子的板凳上，扒了他的衣裳。

他身上有不少旧疤痕。

此刻更是青紫交加，看着很是可怕。
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
写了一封信笺，喊了门外玩石子的孙小虎。

「喏，这五文钱给你买糖吃，把这信送到吴守备府上。」

我又嘱咐了他几句。

孙小虎拍拍胸口说道：「王姐姐只管放心！我都记得了。」

转身回去。

赵恒正在给自己搓药油。

我忍不住说他：「你可是马匪口中的鬼见愁！陈云升那三脚猫的功夫，能把你打成这样？」

赵恒低头，不吭声。

我踢他小腿，皱着眉说道：「说话！」

赵恒抬头看着我，闷声闷气地说道：「我怕陈云升那小子说的是真话。万一他真是你相好，把他打坏了，你会心疼。」

赵恒乌黑黑的眼睛盯着我。

像隔壁孙小虎养的那只小狗崽。

我用纱布沾着药，低头给他的嘴角涂抹，冷着脸说道：「他是谁，你又是谁！我会心疼谁？心里一点数都没有？」

赵恒傻傻地看着我，鹦鹉似的反问：「他是谁？我是谁？」

五年了，若不是一方小院多了很多家当。

若不是当年种下的杏树窜了一节又一节。

我看着赵恒这张脸，会恍惚地觉得时间从未走过。

我十二岁，爹不要娘不爱，坐在孙二娘的摊子下吃包子看雨。

他十七岁，死里逃生，无家可归，吐着血啃包子。

我俩躺在坑里等死。

我把自己埋进去。

他又把我拽出来。

他是谁？

我捧着他的脸，看了看，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。

赵恒的眼睛慢慢瞪大了，呼吸都停止了。

我把桌上的杏儿塞他嘴里。

「去做饭。」

赵恒如梦初醒一般，噌的一下子站起来：「哦哦，好的。」

他走得踉踉跄跄，差点被地上的木盆绊倒。

我躺在摇椅上，晃荡着，提醒他：「先冲个澡，脏死了！」

赵恒又拐个弯，去了侧间的小浴房。

哗啦啦的水声传出